五彩线下编端午

发布时间:2016-06-13 点击数: 字号:【

  作者:陈曼远  来源:全景屏南 

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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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进入农历五月,村庄的日子就变得忙碌起来。芒种前后,父亲们开始把所有的精力,都投向田间的生活。接下来的端午,则忙坏了厨房里的娘。而年少的孩子们,对这段日子,除了盼望还是盼望。盼望着门前插上长长的艾草和菖蒲,盼望嫁出去的姑姑,回来给奶奶送节的时候,带回五颜六色的彩线,盼望厨房里飘来久违的粽香…… 

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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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彩线轻缠红玉臂,小符斜挂绿云鬟。文豪苏东坡的这句美词,就描写到端午时节,女子用彩线缠臂来祛病除灾的习俗。我国古代崇拜五色(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),以五色为吉祥色,因五色源于五行观念,代表五方神力,可以驱邪除魔,防止五毒近身。所以,用五色丝系臂,曾是一种很流行的习俗。由此而演变出端午节戴香囊、挂红蛋、涂雄黄酒等。在福建屏南的许多村子,至今还保留着这些古老的节俗。 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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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农家的女儿,自小就心灵手巧,她们总是用双手将节日,编织得多姿多彩,让一家人在朴素的光景之下,也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这不,端午前的一周,黛溪镇康里村的女儿们,就跟着姑姑、婶婶们开始编织今年的吉祥物了。竹架上挂的,是已做好的各种形状的香囊,有菱形的,有十二生肖的。你瞧,还有网格状的呢,里面塞的白色小球是什么,猜到了吗?对了,是樟脑丸,俗称逼毒丹,光听这俗名,就知道它的用途了,都说挂着它,可以防虫。这另一排略大一点的红色网兜又是什么?哦,是用来装红蛋的。对过去的孩子们而言,蛋是平时不多见,唯有节日才可享用的奢侈品。所以,谁也舍不得一下子就把它吃了。用网格袋兜着,挂在脖子上,村头村尾地显摆,甭说有多神气了。而且,大人们说了,这鲜艳的红色代表红红火火,而它圆圆的形状,又象征圆满和完美。 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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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围在桌边,手上不停忙碌着的女人们,又是在编织什么呢?具有消灾性质的臂缠五色线这一习俗,传到今天,已发展成各种漂亮好玩的饰物,彩线的颜色也变得多且艳丽。你瞧,一眨眼的功夫,一只只蝴蝶、小虾、青蛙、杜鹃花就大功告成了。这些心灵手巧的女子中,有嫁到这里多年的媳妇,有远嫁他乡、回来陪父母过节的女儿,更有尚在学堂识字的小闺女。一年一度的端午,就在她们手中辗转的彩线里,拉开了序幕。 

  无粽不成端午,古人也称粽子为“角黍”,传说是为祭奠投江的屈原而发明。粽子,自然是这个节日备受青睐的宠儿。包粽子的过程中,少不了一道必须的工序:烧鹼(jiǎn)。山里人在古老的传承中,摸索出一种调色增味的方法:从山上砍来的各种不知名的灌木,被放在一个大铁锅内烧成灰,再淋上水,滤出草木灰后,就成了碱水。有了它,做出来的粽子才看起来黄澄澄、油亮亮,吃起来味儿也才地道。而烧鹼(jiǎn)的过程,也成为许多人童年记忆里,难以磨灭的片段。平时不让玩火的禁令此时相对放宽,孩子们便在这口大锅旁边,在烟雾缭绕的火光里,从清晨守到黄昏,仍觉得意犹未尽。 

  五月五,是端午,背个竹篓上山谷。上山采箬叶的日子,总是让人格外向往。小满刚过,箬叶正旺,山间便随处可见背着竹篓的农家女,在她们的弯腰与伸手之间,今年的粽叶便有了着落。而男人们除负责了烧鹼,还有一项拿手的绝活,就是解决包扎粽子的粽藤。上山砍来新生的毛竹,将它的竹白劈成细丝,用它来包扎粽子,除了有良好的柔韧性外,还透出一种好闻的清香。所以,竹丝一直是各种粽藤里,备受垂青的选择。虽然,用棕榈叶的细丝或买来的尼龙丝来代替,会省时省力一些,但在山里人看来,唯有这透着清香的竹丝,才是上好的粽藤。送给别人的粽子,也会因为它而显得更加地道和体面。 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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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厨房里,采回来的粽叶已被洗干净,用来绑粽子的竹丝已准备妥当,糯米也已浸在水里,而那些诱人的粽子馅,总是让人垂涎欲滴。才刚只是各种备料,技艺娴熟的母亲们在一天的光景里,就变魔法似的把它们包扎成形状各异,看起来又结结实实的粽子了。古人称之为“角黍”,是多么形象呀!你看,三角的、四角的、五角的,尖的、方的,躺着的、站着的……据说,还各有意义:大粽头是敬奉长辈的,横包的敬奉劳动力,而玲珑可爱的长尾哥是给小孩子吃的。煮熟后,冒着热气的粽子被从锅里捞出,十个一大吊,五个一小吊地挂在横着的竹竿上。为了能区分出不同的馅,还特意做了记号。竹丝顶上绑有红线的,是豆沙糖粽;绑有黄线的,是肉粽。而没做记号的那串,既有什么馅也没的白粽,也有让人惊喜的财粽哦。母亲说,谁能吃到以硬币为馅的财粽,就意味着大大的好运。为了这万一的喜悦,年少的你,是不是曾经像我一样,心怀满满的希冀,紧张又期待地剥开一层又一层粽叶呢? 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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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门前的艾草和菖蒲,总是带着熟悉的芳香,把我们带入一个古老又庄重的节日。而家家户户的屋里,飘出粽香时,节日的气氛就更加浓郁了。此时的孩子们,胸前挂着红蛋,手腕上缠着彩线编织的饰物,手中抓着香香的粽子,满心喜悦与欢快,时而与伙伴闲聊,时而又奔跑在村中的巷子里…… 

  不长不短的童年,就这样过去了。当我们长大到远离家园的时候,总是在一年一度的这个日子即将来临之际,又不知不觉地想起过去的那些时光。想起五彩线下,围着桌子编织各种饰物时,那种专注的神情;想起戴着这些寄托了满心疼爱的饰物时,内心的幸福与满足;想起母亲在厨房里张罗的身影;想起屋内飘来的一阵又一阵粽子香;也就想起,是不是该回乡看看了?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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